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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儿媳妇

标签: 皇家儿媳妇 豪门爱情

状态:完结

类别:浪漫爱情

作者:薄慕颜

时间:2019-09-04

小说点评

构思新颖,题材独具匠心,文章文采盎然,寓意深刻,情节跌宕起伏紧扣人心故事完整,文章整体流畅,故事情节具有吸引力推荐阅读

小说简介

皇家儿媳妇全文简介:前世,她和他只是一段孽缘。而今生,又会如何?前世,她愤怒,“你这个渣男!”今生,他汪汪,“我是忠犬……”...

精彩节选

海棠春坞的内院里,甄氏正在摆弄那对翡翠镯子。

她手腕雪白,被绿莹莹的翡翠镯子一衬,好似一段上好雪藕。抬头见女儿赶来,还当她过来看镯子的,欢喜道:“阿鸾你瞧,我说得不错吧?珍宝阁的人,到底还是把镯子送上门来了。”

凤鸾看着面色得意的母亲,不由噎住,“母亲,听说是成王殿下送过来的?”

“是啊。”甄氏不以为意,还道:“我想好了,回头找一副价钱差不多的古画,给成王殿下送过去,算是还礼。”一脸隐隐自傲,“我可不占别人的便宜。”

“母亲!”凤鸾急了。

本来成王送礼就说不清楚,凤家再回礼,岂不是成了一来一往?不说传开别人会怎么编排,单是萧湛生出误会就够烦人的了。

“怎么了?”甄氏抚摸着翡翠镯子,不解看着女儿。

凤鸾撵了丫头们,只留甄嬷嬷一人,然后问道:“早上出门的时候,母亲不是还得意交待我,叫我在太子妃寿诞不要出风头吗?”

“嗯,那又如何?”甄氏问道。
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凤鸾没好气道:“不让出风头,不就是不想惹人注意,不掺和成王选妃的事吗?现在咱们又收他的东西,如何说得清楚?”

“这……”甄氏有些迟疑,可是看了看才到手的翡翠镯子,又不舍得,强辩道:“一码归一码,他送了东西,咱们还了人情不就行了?再说了,成王殿下专门让人送过来的,能不要吗?那不是在打他的脸吗?总不能扔了吧。”——

这是强词夺理。

凤鸾一阵头疼,求助的看向了甄嬷嬷。

“二夫人……”

甄嬷嬷刚开口,就被甄氏抬手打断,“行了!”她着恼起来,“你们不必劝我,我也不跟你歪缠,说得跟我没有见过东西似的。”赌了气,把镯子摘了下来,“你们有本事,自个儿去还给成王殿下好了。”

她起身,一甩袖子进了内里寝阁。

留下凤鸾和甄嬷嬷互相对视,半晌无言。

过了片刻,甄嬷嬷先开口道:“夫人的话,也不是没有道理。这成王殿下送过来的东西,的确不好不收,现如今……,要退就更难了。”

凤鸾亦在为这个烫手山芋头疼。

甄嬷嬷又问,“二小姐,你真的不打算参选成王妃?”

凤鸾有意听听她的想法,问道:“嬷嬷觉得呢?”

“这个……”甄嬷嬷笑了笑,“奴婢也说不好。”虽然自谦,却道:“只是依我的浅见,咱们凤家乃是本朝的百年望族,并非那种盼着攀龙附凤的小门小户,所以做不做王妃的,都不要紧。”

凤鸾点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甄嬷嬷笑道:“小姐若是不争王妃娘娘,往后嫁了人,不管哪家,谁又敢怠慢凤家姑娘?倒省得以后劳心劳力呢。”

皇子夺嫡,那可是要把身家性命都赌上的。

凤鸾点点头,“正是这个理儿。”

外面来了一个小丫头,说道:“二小姐,大老爷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
甄嬷嬷眼神一闪,垂下眼帘。

凤鸾等了许久,才等到这个好消息,眼下哪还有功夫留意别人?当即站了起来,应道: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

甄嬷嬷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等她走了,进去找到甄氏,劝道:“夫人,何苦为了一个镯子怄气?依我看,二小姐不想和成王有瓜葛,不要也罢。”顿了顿,朝上房方向努努嘴,“再说……,那边不也是这个意思吗?”

“这我知道。”甄氏有点不耐烦,撇嘴道:“可成王又算是个什么东西?值得送个东西就担惊受怕的,镯子收便收了,他能怎样?别惹得我上火,再给砸了。”

甄嬷嬷干笑了笑,见她在气头上不好多劝,转而道:“范家大老爷不是没了吗?我去安排下,给夫人备几套素净衣裳,明儿好出门。”

“不去。”甄氏冷着脸道:“每次吊祭都是不准打扮,不能说笑,大家板着脸枯坐一阵子,闷都闷死了。”

甄嬷嬷劝不动她,叹道:“也罢,那就说老爷身体不适,夫人忙着去不了。”

反正京城里,人人都知道凤二老爷身体不好。

******

“听说你要去参加太子妃的寿诞?”凤渊问道。

“是。”凤鸾微微失望,没想到大伯父专门叫自己过来,是说这事儿,而不是问自己的梦,但是不好突然插嘴别的,只得先听着。

凤渊抬头看向她,“如今成王殿下年纪不小,该选王妃了。”

他有些担心,毕竟成王萧湛是翩翩少年郎,人物俊秀,侄女年纪小,那天又被老二引得见了成王一面,可别被他迷了心窍。

因而细细解释道:“凤家出过太祖凤淑妃、两位亲王、一位长公主,现如今你四姑姑又是仪嫔娘娘,膝下还有十二皇子和六公主。咱们家和皇室的关系不是不够亲密,而是亲密太过。”顿了顿,“有些事过犹不及。”

成王妃有什么好争的?难道要皇帝一睁眼,庶母是凤家的,妃子是凤家的,兄弟姐妹母族出自凤家,儿子女儿母族也出自凤家?更不用说,给成王选王妃的事,还有太后秦氏一族搅和其中,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
“阿鸾。”凤渊正色道:“太子妃的寿诞上,你且安生一些,万不可和人争先出风头,尽了礼数便是。”

唔?凤鸾诧异,这语气怎地和母亲之前说的一样?

凤渊见她表情怔忪,还以为是心下不太愿意,又道:“你放心,将来伯父肯定会为你择一门好婚事,比做王妃过得更舒心。”

啊?凤鸾有些尴尬,哪怕前世已经嫁人怀孕过,此刻却是未出阁,伯父突然说起自己的婚事来,脸上有些发烫。说起来,前世和伯父接触的少,印象中,只记得他是一个严厉肃穆的人,没想到对子侄这般温和关心。

想到这儿,对伯父说出那个梦的念头更强烈了。

凤渊见她一直不啃声儿,还以为女儿家害羞,就没再多说下去。转而想起侄女那个奇怪的“梦”,顺口问道:“你上次说梦见范将军坠马,是怎么回事?”

凤鸾心情一荡,伯父总算想起自己的那个梦了!只是原因么,如何能够解释?因而搪塞道:“就是无缘无故做了一个噩梦。”

“不是听了什么话?”凤渊这话问出口,自己也觉得太过荒唐,——阿鸾能听说什么?听说范进良要去骑马?听说他会从马上摔下来?听说他会丧命?她要是有这么大本事,那就该呆在军机处任职了。

凤鸾因为自己预言的“梦”实现,而被伯父重视,心情忍不住有些小小激动,她的心血一点点沸腾起来,自己即将要出说来的,那可是……,可是关系到整个凤家命运的大事啊!

她强自按捺住起伏的心绪,说道:“其实……,那个梦我还没有说完。”

“没说完?”凤渊正在责备自己想法荒诞,准备让侄女走,听得这话,不由奇怪问道:“还有什么没说完的?”

凤鸾心情复杂,“那个梦,很长……”

前尘往事,在她的口中变成了悠长凄惨的噩梦,一点点说出,一点点道来,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很慢,又似乎只是转瞬的事情。

“你胡说什么?!”凤渊的脸色早已变了几变,饶是他养气功夫十分好,也终没忍住,喝斥道:“英亲王会死?襄亲王会死?郦邑长公主会死?整个凤家都会被抄家灭门?!”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,“胡言乱语,荒诞不经!”

凤鸾被震得抖了一下,鼓起勇气,“伯父,我说的都是真的!不不,是……,那个梦就是这样的,我没有撒谎……”

“够了!”凤渊见她不但不认错,还诡辩,不由怒道:“你这……、这,都是甄氏不管教的过错!”——

怎么又扯到母亲身上去了?

凤鸾顾不上多想,急忙道:“伯父,请你相信我。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一再强调,“不信你等等看,这些事情都会实现的!因为范将军死了,不久后,西凉大战皇上会让英亲王出征,然后……,他会被冠上‘通敌叛国’的罪名。”

“你还敢胡说八道!”凤渊的手猛地高高举起,但最终……,还是没有落在侄女脸上,而是狠狠骂道:“都怪甄氏把你惯坏了,什么都敢说!”

“大伯父。”凤鸾想起前世的种种悲剧,心头悲凉,“是真的……”为了让伯父早点相信自己,拣了最近的一件事,“就说眼前,范家大伯没了,范家长房会过继一个嗣子,但是太子妃不支持承爵。”

“你给我闭嘴!”凤渊实在忍无可忍,“来人!”喊了人进来,沉色道:“阿鸾身子有些不适,好生把人送回去,让甄氏看好她,赶紧请个大夫过来瞧瞧。”压住对神婆们的厌烦,“若不行,就派人去庙里捐点香油钱。”

大伯父这是以为自己中邪了?凤鸾啼笑皆非。

凤渊厉声道:“赶紧的,把阿鸾送回去!”

仆妇丫头们都慌了。

赶忙七手八脚的上来拉人,皆是苦着脸,“二小姐,奴婢们也不想动手的,你别让大伙儿为难,再碰伤了你。”

凤鸾没有做徒劳的挣扎,最后说了一句,“大伯父,你慢慢等着看好了。”

******

望星抱月阁内,甄氏正在高声训斥,“一个个的,都是怎么服侍阿鸾的?白白养了你们几十号人,就一个小主子,都服侍不好?姐儿平时该去哪儿,不敢去哪儿,你们心里都没个数儿?一群胆大妄为的刁奴!”

姜妈妈等人都是垂手领训,不敢辩白。

小丫头们更是缩到了一旁,只有宝珠胆子大些,仗着平时小姐对自己的宠爱,上前陪笑道:“夫人,我们不敢怠慢小姐的。只是这屋子里人来人往的,人多眼杂,没准儿带了不干净的东西,过给小姐……”

“啪!”甄氏一个茶杯砸在她脚下,厉声道:“你还敢强嘴?平日里,总是见你在阿鸾跟前晃荡,既得了脸,怎么连主子都照看不好?”

宝珠吓了一跳,嗫嚅道:“没……、没有,奴婢不是……”

甄氏见她穿得花枝招展的,不免更加来气,“带下去,赏二十嘴巴,先关在柴房里面,回头叫人牙子来领了去。”见屋里的人还愣着不动,喝斥道:“怎么?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?!”

不等姜妈妈她们有所反应,甄嬷嬷先招呼了人,上前捂了宝珠的嘴,连一声都没让她吭出来,就强行拖了下去。

“你们也一样逃不过。”甄氏指着剩下的人训斥,“偷奸耍滑、目无尊卑,全都给我扣半年的月例。”又道:“都给我好生照顾阿鸾,再有出错,一个个全都卖了!反正多少人挤破头,还进不来这个屋子呢。”

姜妈妈赶忙领着丫头们谢恩,又都道:“不敢怠慢小姐。”

没多会儿功夫,凤家上下都知道二小姐“病”了。

次日范家的吊祭自然没去,几天后的太子妃寿诞亦没能赶上参加。凤府请了好几个大夫,给二小姐瞧病,但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,倒是闹得一阵人仰马翻。

外间多有传言。

有说凤二小姐倒霉的,没赶上太子妃的寿诞露露脸儿;也有说凤家看不起皇室的,没准儿这是借故避开相看宴席;更有甚者,说凤二小姐没准儿得了暗疾,比如面疮什么的,已经见不得人了。

这话传到凤府,甄氏气得在屋里摔东西,“是哪个黑了心肝的?嘴上长疮,这么没边儿没影儿的乱编排!存心坏我们阿鸾的名声,真真肠子都烂得黑透了。”

凤鸾轻嘲,多半是太后秦氏一族搞的鬼,怕自己去争成王妃罢了。

她心中掠过一阵讥笑,成王妃……,秦家爱抢就抢去吧。秦家还在做梦,以为有秦太后和秦德妃压阵,加上一个抱养的萧湛,就能捞到下一任皇帝的位置,让秦家出一个皇后娘娘!呵,真是可笑。

一切都在继续,沿着前世已定的众生命运轨迹。

一缕芳魂悠悠苏醒过来。

凤鸾眼神茫然,直挺挺躺在宽大的床上。

脑海里浮现出一片血色混乱场景,忙碌进出的宫人们,耳畔嘈杂纷乱,太医的声音颤巍巍的,“皇上,贵人的情形怕是不好,保大人?还是胎儿?”

门外响起金振玉聩的男人声音,“胎儿……”

呵,凤鸾轻嘲。

果然是萧铎一贯的作派,冷血、无情、自私,眼里只有他自己,只有他的万里锦绣江山。儿子是皇储,是巩固皇权的有力筹码,女人仅仅是生育工具罢了。更何况,自己还是一个入宫为奴的女子,且令他蒙羞,有何值得留恋呢?

凤鸾闭上眼睛,结束那些恩怨交错的画面。

再次睁开,转头看向此刻的屋子。

左边靠墙两把椅子,配黑漆高几,正对面香案上放着一个鎏金小香炉,右边一个黄铜水面妆台,镜框雕刻荷叶田田纹样。靠门的方向,摆了一架绢绣的玉兰花图屏风,做为闺房隔断,整个房间布置简朴、低调,却不失华贵。

这是自己在凤家的闺房?!

凤鸾惊住了。

自己身为后宫嫔妃,生是皇家的人,死是皇家的鬼,哪有再回凤家的道理?更何况凤家早在十年前就被抄,已经不存在了。

难道说自己濒死产生幻象,所以梦到凤家?

凤鸾试着挪动身体,并没有难产后的虚弱无力和疼痛,她心里点点头,果然是自己在做梦呢。走到铜镜跟前,一抬头,看见一张稚气的少女脸庞,清丽、明媚,眼角眉梢还带着浅浅娇态。

这模样正是十年前的自己。

那时候,自己还是奉国公府凤家的二小姐,天真娇憨、不谙世事,过着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生活。平日里的烦恼,不过是春天海棠花开得迟了,夏天西瓜不够清甜,秋天的桂花蜜颜色不好,冬天的落雪来得迟了一些。

直到那桩泼天祸事降临之前……

谁都没有想到,凤家会在一夕之间大厦倾,——伯父处死,父亲病逝,堂兄弟们流放西岭,凤家女眷充为官奴,所有的富贵荣华随风消散。

那一天,凤家的哭号声惊天动地——

命运转瞬剧变。

因为自己和庶妹贞娘还是待嫁少女,模样干净,被选送进宫成为小宫女。至于凤家的已婚女眷们,则是不能入宫的,被卖入官宦人家为奴为婢。祖母、大伯母、母亲和大堂嫂,还有贞娘,皆是受不了这种折辱,全都自行了断。

唯一的区别是,母亲她们死在外面的官奴教坊,妹妹死在宫里。

自己为何没有死?

当时贞娘的死讯传来,自己也找了一根腰带要悬梁自尽。

同是奉国公府的千金小姐,贞娘是姨娘养的,自己是夫人养的,难道还能贪生怕死不如庶妹吗?况且剩下自己一个孤鬼,又有何意趣?

刚把腰带挂上房梁,就听同屋的宫女红缨冷笑,“当初我能选上宫女,家里想着省了一个人嚼用,还有月例银子,全都高兴坏了。怎么到你们这儿,就成了千难万难的苦差事,受不得,都想着去死呢?”她声音不屑,“我就瞧不起你们这种人,不过以前尽过好日子,吃一点苦都不行,死了也好,活着也是糟蹋粮食!”

自己跳起来要跟她拼命,撕扯扭打,最后两人都被管事姑姑教训了一顿,但正是因为这份愤怒、恨意,才让自己活了下来。

想起过往,凤鸾一阵不自控的头疼难忍。

“小姐醒了?”门外响起动静,进来一个穿秋香色对衫的中年妇人,她扭头对身后丫头训斥,“你们是怎么服侍的?小姐醒了,都不知道。”语气带出不快,“碧落这才病了两天,一个个的就没有人管了。”

凤鸾怔怔看着对方,这是……,年轻时的乳母姜妈妈。

“妈妈别恼。”丫头宝珠穿了一袭红绫湘裙,从后面赶了上来,笑嘻嘻道:“我这就服侍小姐梳洗。”不但没有认错,还一副不在意被训的样子。

凤鸾见状,心下不由轻嘲。

当年自己喜欢宝珠模样俏丽,说话爽快,惯得她有些没大没小的,连姜妈妈都不太放在眼里。要说这不算什么大毛病,只是后来凤家获罪被抄时,不少对头想编织凤家人的罪名,便私下收买凤家下人。

宝珠她咬出三堂兄弃婚不娶、纵奴行凶的罪名。

三堂兄从小就是一根筋的性子,脾气急躁,审讯的时候,居然在公堂上和刑官吵闹起来,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,随后伤口感染,最终死在流放西岭的路上。

凤鸾心中一阵伤痛划过。

“小姐。”宝珠让小丫头捧着铜盆,甜甜笑问,“你试试水,凉不凉?”

在凤鸾出神的功夫,早有五、六个丫头涌了进来,端盆的,拿香胰子的,给她卷袖子的,各自忙着却又井然有序。宝珠亲自取了玉润膏,用簪子挑了,一边替她涂抹,一边说道,“只要薄薄的涂一层,防风吹,又滋润,这可真是个好东西。”

她说这话,有盼着被赏赐一盒子的意思。

凤鸾听得明白,却没答。

心下冷笑,像这种卖主求荣的狗奴才,居然还敢腆着脸要东西?狼心狗肺、忘恩负义,就合该拖出去乱棍打死!

“小姐,可是不舒服?”姜妈妈见她蹙眉,担心问道。

凤鸾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看着年轻了十岁的乳母,心中感慨万千,能在临死前的梦中见到乳母,也算是自己的福气了。

当年凤家被抄以后,乳母一家人被牵连贬为官奴。乳母将自己从小奶大,捧在手心里整整十几年,比亲生骨肉还要亲。因念着自己,夜里总是背着人偷偷哭泣,没几年就哭瞎了一双眼睛。

一个瞎眼奴婢,有哪家主人会待见?死得时候,不过是一张草席裹走了事。

想到此处,凤鸾心头一阵难抑哽噎。

“小姐。”姜妈妈见她脸色不好,越发担心起来,朝她额头上抚摸过去,“可别是早春换衣裳冻着了吧?”然后松了一口气,“还好,不烫。”
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凤鸾怕吓着她,强忍翻涌不定的情绪,微笑道:“就是才起来还没大睡醒,发癔症呢。”等等,似乎不大对劲,怎地梦里还能闻到熟悉的气味?还有感受到乳母手上的温度,以及柔和的触觉。

这个梦实在是太过清晰,太过真实了。

仿佛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
******

凤鸾花了好几天时间,才慢慢适应,自己重新活了一世的离奇之事。

不仅死而复生,还成为了十年前的自己。

能够不做宫女,不做萧铎的侍妾,再做回奉国公府千金小姐,真好!简直就是从地狱回到天堂,神仙一般的日子。

那么,今生自己要怎么过呢?

凤鸾首先想到的便是,绝不可以再和萧铎有任何关系!是了,只要那天自己不去给梅贵妃送茶,就不会被赏裙子,不走那条路,就不会遇到萧铎了。

那一日天气晴得很好,蔚蓝如玉。

梅贵妃赞自己送去的点心好,赏了一袭缕金挑线的百蝶撒花裙,而且兴致很高,非要让自己换上,说是看看年轻时的样子。

自己换了,等她看够了,再次谢恩告退。

因为时间耽搁的久了,急着回去,一路低头脚下匆匆,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撞进萧铎怀里。自己刚刚分辨出他身上的夔龙纹皇子装饰,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脸,就在一团酒气中,被他拖进了假山石洞里面。

眼前景物交错旋转混乱,惊慌中,自己的裙摆被人撩起,再接着便是锦帛撕裂的声音,自己拼命挣扎,“殿下,放开我……”

他不为所动,强有力的禁锢让自己不能动弹。

下一瞬,听见宫人尖叫,“啊!端王殿下。”

很快,萧铎强占宫女的丑闻闹到御前。

皇帝听了一阵沉默,然后道:“朕富有天下,区区一个宫女又值什么?”一副云淡风轻的口气,“既然老六喜欢这个宫女,朕就赏你了。”

这件丑闻其中有蹊跷,谁都明白。

试想萧铎身为尊贵无比的皇子,什么样女人没见过?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?竟然在宫闱酒后失德,这其中的关窍,不得不让人费点思量。

这罪名足够萧铎喝一壶的。

但闹开了,兴师动众的去查证的话,指不定互相咬出什么,比如皇子谋害皇子,嫔妃算计皇子,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。

谁都没有想到,皇帝和风化雨的这么一手,便将天大的乱子压下去了。

连带自己,也跟着拣了一条性命——

人人都说自己运气好。

试想一个抄家为奴的罪臣之女,入了贱籍,在宫里无依无靠如同浮萍一般,指不定哪天死的都不知道,更别提嫁人了。自己却不但嫁人了,嫁了皇子,还是权势赫赫的端王萧铎,怎么能不叫人艳羡?

两个月后,自己又被诊断出有了身孕。

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……

凤家被抄以后,自己从奉国公府的千金小姐,沦为官奴,从云端跌落泥泞十年,早把当初寻死的心磨淡了,只求苟且偷生下去。哪怕萧铎羞辱了自己,一入端王府,重新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,慢慢便把恨给撇开了。

活下去,就这么一直活下去!

那一年朝堂上风云诡谲、波涛汹涌,死了太子,废了肃王,倒了成王,剩下端王萧铎一枝独秀,在皇帝驾崩后,成功的登基大宝!

可惜自己被封贵人进宫后,却难产出事。

凤鸾轻笑自嘲,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,还是逃不过一死。仔细想想,与其先做了八年宫女,再被萧铎侮辱,然后陷入和他妻妾的争斗中惨死,还不如当初就跟母亲她们一起死呢。

但是现在,自己重活一世不想白白死去。

今生自己首先要做的事,不是痛恨萧铎,不是追查前世难产的真相,更不是和宝珠这种奴才计较,而是……,彻底改变凤家前世抄家的悲剧!

只要凤家一直好好的,自己就不会入宫为奴,不会被萧铎强占,更不会跟他的妻妾争斗,不会折腾一圈儿还是惨死——

只要凤家屹立不倒,一切都不一样。

凤鸾暗暗下定决心。

但是要改变凤家人的命运,彻底改变前世的悲剧,靠自己一个后宅弱女子太难,得找凤家在朝堂上混的人。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,做出改变,使得凤家退出仕途,远离朝堂斗争,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!

此事不能急,还得慢慢谋划一番才行。

正在琢磨,外头进来了一个小丫头,“夫人传话,让小姐过去一趟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凤鸾收回飘远的心思,吩咐宝珠,“过来替我收拾一下。”自己坐到妆台前面,重新补了脂粉,正了发簪,然后仔细的整理好了衣裳,最后照了照确定没有不妥的地方,方才出门。

如此郑重,只因母亲甄氏在仪容上面最是讲究,几近到了偏执的程度,簪子歪了不行,鬓角松了不行,就连衣服颜色搭配不好,都要把跟随的丫头教训一顿。她自个儿的打扮就更不用说,每次见了,只得一个词来形容——

完美无瑕。

云做衣裳花为容,妩媚似水,说得就是母亲这种女人中的女人。

和母亲比起来,自己这个公卿小姐倒显得有点粗糙了。

凤鸾想到此处心头一黯,所以前世凤家获罪被抄以后,母亲是第一个自缢的凤家女眷,像她这中花苞一样娇嫩的女人,哪堪跌落泥泞被人践踏?就连死的时候,母亲都是打扮的毫无瑕疵,静静躺在那里,恍若陷入不醒迷梦的睡美人。

凤鸾站在海棠春坞的院子门口,整理情绪,缓缓走了进去。

“阿鸾,你快进来。”甄氏声音清脆,尽管已经三十出头,但是最重保养,加上心态语气带着娇态,倒更像是刚刚嫁人的少妇。她抬手指向托盘,腕上三连玲珑绞丝金镯便“叮铃铃”往下滑,“你瞧,上次说的簪子已经得了。”

凤鸾不禁哑然失笑。

母亲专门叫人传自己过来,居然只是为了一枚簪子?性子还是前世一模一样。

“我瞧瞧。”凤鸾坐上美人榻,拿起那支九尾点翠衔单滴流苏的凤钗,钗身金光锃亮,点翠蓝莹莹的宝光流转,美得让人爱不释手。

“你瞧着可好?”甄氏虽然是问话,语气却带出一丝得意,“虽说样子简单,但比外头那里胡哨的强多了。”因这簪子的图样出自她的手,越发心爱起来,从女儿手里拿回簪子转了又转,婉声道:“回头打一批图样送人,你先挑。”

言下之意,这支自然是先归自己享用了。

如此孩子气的母亲,和女儿争先,要是放在别家断然是没有的,凤家二房的丫头仆妇却早已习惯了。

凤鸾也并不以为意,笑道:“好,回头我来挑。”

甄氏摆弄了一会儿簪子,新鲜劲儿还没过去,让丫头拿了镜子来,前后对照,然后自己对镜试戴凤钗。戴了几次都对位置不太满意,又怕把复杂的瑶台望仙髻弄乱,一时犹豫不定,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,停住了。

凤鸾站起身来,伸手道:“母亲,我来替你戴罢。”

“不用。”甄氏的手往旁边一闪,避开了女儿,喊道:“明珠、朝露,你们帮我把这凤钗戴上,仔细些,别碰坏了发髻。”

凤鸾的手便停在半空中,片刻后,缓缓收了回去。

她在心里微微叹息。

两辈子,母亲的这个怪癖都还是一样。

不知道什么缘故,打小母亲就不喜欢接触自己,印象中从来不曾抱过、搂过,准确的说,是一丁点儿的触碰都没有。

或许每个人都有些怪癖?

比如萧铎,喝茶坚决不喝花茶。

有一次,端王妃领着王府姬妾在后院喝茶赏花,女人们喜欢花茶颜色好,据说还能美容养颜,自然常喝,木樨、玫瑰、茉莉,各色花茶都有。刚巧萧铎来了,蒋侧妃一时没留神,端了一碗玫瑰茶给他。

萧铎没有看仔细,接了就喝,然后喝了一口,当场就把茶碗给砸碎了。

“好好的茶,都给你们糟蹋了!”

弄得蒋侧妃脸上下不来,一阵红、一阵白,差点没有哭出来。

端王妃赶紧帮着打圆场,也跟着吃了一顿训斥。

一场好好的花宴,本来热热闹闹的,至少表面上王府姬妾还算和睦,结果因为萧铎喝了花茶,打了杯子,最后闹得不欢而散。 百度嫂索@半(.*浮)生 —皇家儿媳妇

“阿鸾,你怎么了?”甄氏见女儿呆呆的,以为是自己扫了她的面子,不免有些过意不去,于是拔下凤钗给她,“要不这个你先拿去罢。”

母亲是在补偿自己?可是自己并不是因为她在生气。

凤鸾顺势接了过来,笑道:“多谢母亲,那这次我可占个先儿了。”

心下却是微微烦躁,自己总是时不时的想起萧铎,这种感觉,像是被蛛丝萦绕一样拂不去,真是说不出的厌烦。

凤鸾深吸了一口气。

忘了他,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关系——

今生自己要好好的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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