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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长

兄长小说

兄长

作者:永阈限 分类:古代  时间:2021-02-18

顾明兰顾墨筠楚逸小说名叫《兄长》,这里提供《兄长》全文阅读,小说兄长讲述的是顾明兰顾墨筠楚逸之间的故事,非常好看不容错过。我巴巴儿望着顾墨筠,表示为伊而憔悴。在离开厨房之前,他装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,在厨房做了一桌菜,看着我吃下两碗饭。他…到底是喜是悲?多厉害的妖精啊!,千寂君愣住,未有料到如此良策竟然被双方否决了。我一听顾墨筠要娶别的女人,心中就是一急。而顾墨筠那边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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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是古代 小说《兄长》,作者永阈限,欢迎阅读~

金乌坠地,夜风暗起,趁着顾墨筠和父亲都不在家,我带着一人去到后院的香暖阁,我们将房门锁紧,窗户关上,点上一盏昏暗的小黄灯,我单腿架上,轻问道:“这样可以吗?”

对方摇头柔笑:“要再打开点。”

我脸红了红,又将腿架去了更高的地方:“这样呢……”

对方还是摇头,缓缓走来,双手摸上了我凝脂般的玉腿:“应该这样才对……”对方猛地用力,我痛叫一声:“啊……轻点……好痛……”

我娇弱地喘|息,对方眸中投进星火的亮光,离我那么近,柔声说道:“忍一忍,以后就不痛了。”

我难受地开始挣扎:“不行……我站不住了……”

对方没有退让,反而制住了我,用力加深……

“啊。。。。”我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我不要了,不要了……骨头要裂开了!”

对方:“……”

如我所料,银月十分愿意教我舞蹈,而且还瞒了老鸨过来教,每晚我们会在香暖阁相见,她先教我练基本功,之后慢慢教了我一些步法和舞姿,我认真学习了一个多月,银月见我身体的柔韧度和稳定性都有所提升,便开始教我难一点的舞曲。

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,顾墨筠从北州回来了,我唤回了玉翠和桃红,交代给她俩一件事情……

晚饭的时候,桃红跑去向顾墨筠告状,说我最近不思饮食,人瘦了好大一圈。顾墨筠带了大夫来见我,大夫装模作样地诊了半天脉,没诊出个所以然来,最后只好说是相思病,还需心药医……

所以……有时候庸医什么的还是能够起点作用!

我巴巴儿望着顾墨筠,意思是为伊消得人憔悴。他装作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,命厨房做了一桌菜,看着我我吃下两碗饭……才离开。

他……到底喜不喜欢我呀?

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!

夜深人静,银月照常来教我舞蹈了。我换了件绯色水袖流云舞裙,拿着水晶玉盘,说道:“师傅,我想试试能不能跳玉盘飞天舞……”

玉盘飞天舞难度极大,舞者需得纤弱娇小、身轻如燕才能与精致的水晶玉盘融为一体,足不移步却似游走花间,身不离盘却如腾云飞天,水袖要舞出十八般花式……如此高难度的舞蹈没有十多年的舞学功底根本跳不出来。银月为了取悦我,也就没有阻止我学这支舞。

玉翠惊道:“小姐使不得使不得,玉盘太小,又特别滑,小姐摔了怎么办?”

我笑道:“不会的,我练了好些时日了,师傅教得好,我稳定性又高,摔不着。”

玉翠急着又劝阻了一番,我嫌她烦人,将她逐了出去……

月色朦胧,烛火微熏,银月轻轻击打节拍,我立在水晶玉盘上翩然舞动起来……

玉盘飞天舞虽然很难,但我上一世自入宫开始,父亲就给我寻了位夏国有名的舞师教我跳舞……那时我废寝忘食,苦练舞技,为的是比过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嫔妃。我摔了痛了,也要坚持每天练舞,心想若是殿下能因为我的惊鸿舞姿分一点点爱给我,再苦再累我也觉得值得……

可是,我满心欢喜地去给殿下跳舞,他却下旨废了我的位分,将我逐出了王宫……

一夜之间,我从楚国女人的最高位跌了下来,跌成了毫无身份地位的庶人,住去了郊外的茅草屋……

多么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呢……

许是我的舞技已超出了银月的估计,她击打节拍的手停在了空中,面上浮现出惊讶之色。

突然,一声轻响,门被推开,顾墨筠一道冷影站在门口,我面上大惊,身形一晃,脚底的玉盘突地滑了出去,整个人往后仰……

上辈子跳舞摔得多,我也掌握了一些摔跤的技巧,如顺势滚两圈可以缓冲力度,如不要用四肢去硬撑,可以避免骨折或脱臼。可我忘了一点,这副身体还是原来的顾明兰,柔韧度和控制力欠缺,结果,我摔得有些重了……

“小姐流血了啊!”桃红惊叫起来,眼中闪出了泪花。

顾墨筠脚步一顿,疾步向我走来,他背着光,俊颜埋在黑暗里,看不清脸上的神色,只是肩头掬着的月光,被烛火的暖色驱逐……

我害怕被他训斥,低下了头去,身子晃了晃,他猛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……动作虽不怜香惜玉,但却透了十分的紧张……

我心中顿生暖意,原本含着的泪水收了回去……

玉翠赶忙去拿药箱来给我清洗伤口,我的手肘擦破了皮,腿上磕碰出了几处淤青,顾墨筠沉默着站在一旁看我,虽没有来给我敷药,可眼睛却没有放过我每一处受伤的地方,幽幽的光微闪,有几分不是冷意的色泽……

处理完伤口,玉翠训斥银月不该教我跳舞。

银月低声回道:“是小姐说想学,小的不敢忤逆小姐的意思,所以就……”

“呸!上回我在醉花楼可听得仔细了,小姐说不强求你教她,你若真敬重小姐,就应该拒绝!”

银月怔了一下,自觉理亏,怯怯地看了眼我,又看了眼顾墨筠。

玉翠继续骂道:“分明是你自己见钱眼开,想借着小姐攀高枝儿。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,竟敢进顾府煽惑小姐!方才还答应我会劝阻小姐别跳玉盘舞,结果才一会儿功夫,又教上小姐了!你这人表面一套,背地一套,心眼也忒坏了!”

银月惊得目瞪口呆,未料玉翠会凭空诬蔑她……

我并未帮她澄清,只是替她求情道:“哥哥别怪她,的确是我去找她的,不是她的错……”

银月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,连忙点头说道:“小姐说这个月是顾公子生日,想要学支舞蹈送给顾公子庆生,小的见小姐一片真情,也就斗胆教了小姐……后来又见小姐天赋极高,是难得一遇的学舞奇才,一时爱才心切,也就糊涂得教了她玉盘舞……其实刚才小姐跳得很好,若非受到惊吓,也不会摔的……”

我也说道:“哥哥要怪就怪我好了,多亏了师傅,我才知道自己还是有所长处的……”

“你叫她师傅?”顾墨筠眉角上挑,眼里的光尽是森冷。

玉翠在一旁急道:“小姐怎么能叫她师傅啊!她是妓女。而且跳舞是优伶舞姬才会学的低贱艺技,若是让人知道了这个,小姐会落下风流轻浮的名声……”顾墨筠一计冷眼射去,玉翠吓得连忙住了嘴,低下了头……

屋内突地死静,月光冷意森森。

顾墨筠走了两步,看向地上的水晶玉盘,玉盘质地坚实,并未破损,只是月光一照,白亮得又似一轮寒月……

沉默了良久,顾墨筠冷声说道:“你们带小姐回房……”

我的心咯噔一下,连忙又替银月求了两句情,句句不离“师傅”二字,随后被玉翠搀扶了出去……

也不知,顾墨筠会如何处置银月。

***

一样的月光,落在玉盘上,和落在庭前的墨兰上,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,一个是冷,一个是明。

桃红边给我扇着团扇边说道:“小姐节食,原来是想给少爷跳玉盘舞啊,小姐的舞跳得可好了!少爷在窗边看了许久才推门进去的……”

玉翠道:“小姐若是生在夏国就好了,这么美的舞姿,一定能被皇上看中……”

“别瞎说。”我嗔了她一眼。

她掩嘴笑道:“奴婢才没瞎说,上回小姐说想学舞,奴婢就去了解了一下,玉盘飞仙舞是夏国四大名舞之一,恭武皇帝正是因为此舞才独宠了皇后一人,夏国女子们可都想学得此舞好令心上人对自己一心一意呢……”

桃红眸色一亮:“小姐学这舞,是要跳给千寂君大人看吧!”

我剐了她一眼:“别提千寂君了,小心被人听去,落人口实……”

桃红拍了拍嘴,老实点头。

我抬眼看了看后院的香暖阁,玉翠猜道:“少爷一定会重罚银月的……”

桃红点头:“她害得小姐受伤,三四十板总该有的……”

“何止三四十大板,记得上回那个将小姐撞伤的马夫吗?即便是御史大人的家奴,少爷也一样将他打成了残废。”

桃红皱眉道:“是呢,少爷平日里斯斯文文的,可一到小姐的事上就变得格外狠辣……”

玉翠笑道:“所以少爷对小姐极关心的,容不得他人伤害小姐一分一毫。”

额……我怎么觉得,他对我太苛刻了呢?

正说话间,不远处传来了嘤嘤哭声,声音不大,却透着很大的悲伤。我甚为好奇,循着声音过去一瞧,是后厨的打杂丫头蹲在墙根抹眼泪儿,她说伺候顾墨筠的那位雀斑小厮失踪了……

“失踪?他不是跟哥哥一起去北州了吗?”

“马夫说,还没到北州,他人就不见了,少爷打发人去找,也没找着……”

“这么大的人,还能凭空蒸发了么?再找找,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她抬眼看我,水汪汪的眼睛反射冷月的白光,亮得有些渗人……

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,我转头一看,竟是顾墨筠来了……

这么晚,他还过来……

屋里又只有我和他两人了,白铜仙鹤烛台上的蜡烛轻轻摇摆,重叠着我俩的影子。

我执起茶壶给顾墨筠沏了茶,细流入杯,茶叶在水中翻转……

我正想问他小厮的事情,就见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,放在了茶杯边,信封上的字是父亲的笔记……

“父亲来信了?”

他面色沉了下,冷冷道:“父亲答应谢将军的提亲了……”

我陡的一惊。

怎么会这么快!我明明记得还要半年才定下这桩婚事啊!

我急道:“都知道了吗?还是说只是两家内部敲定?”

顾墨筠微微一惊,眸带疑惑地看着我:“还没往外说。”

我双肩落了落,连忙又道:“千万别说,父亲和握有兵权的谢家联姻,只会惊动了王室,令王室更加忌惮。”

顾墨筠打量着我,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常了,按理,我应该跳起咆哮狂撕信件然后哭闹着说不嫁人,可我却在冷静地分析联姻所带来的政局变幻……

我连忙装出应有的气愤说道:“父亲怎么能这样啊!说好要我嫁喜欢的人,可我连谢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!”

顾墨筠挑了挑眉:“我何时说是谢煊了?”

我下巴一掉,刚才他没说嘛?

我自动脑补了是不是?

这……

我把下巴合上:“这……谢将军三个儿子里不就谢煊还没成亲吗……而且他是少年将军,楚国‘武公子’,武艺超群,英勇善战,深得穆宗器重,父亲定会选他的……”我无意识地夸赞了一番谢煊,在顾墨筠听来,却是另一种意思了……

他目光闪过一丝锐利:“这么说,你对谢煊仰慕已久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坐椅扶手:“我去回了父亲,你十分愿意嫁给他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“我怎么会愿意嫁他!我喜欢的人是你啊!”我心中略痛,他竟然这么轻松地要将我推给别人?

顾墨筠眯了眯黑眸,淡淡然道:“你喜欢的人挺多,千寂君,我,谢煊约莫也算一个。”他呵呵一声:“顾明兰,你胃口真不小。”

哎!不是这样的啊!

我有些捉急,西子捧心,万般真诚道:“哥哥听我解释,我对千寂君只是朋友般的喜欢,送他礼物那是因为想看你和他到底断不断袖!而对谢煊!我都不认识他呀!天地良心,我心中只有哥哥一个人!只爱哥哥一人啦!”

我的心肝儿抖了抖,有些肉麻了不是?

顾墨筠倒是定力十足,放开了握茶杯的手,慢条斯理道:“你每次说……下回再也不犯错的时候,也是这副……信誓旦旦的神情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有些发蔫了,百折不挠,继续真诚道:“哥哥,我是认真的认真的!你看我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,摔成这样,你还不相信我的真心么?”

我挽了挽舞裙的水袖,可怜巴巴地将伤口露出来给他看,他扬起眉角,眸色反而冷了三分:“我不提这事,你倒自己还敢说。找艺妓学跳舞?你胆子不小啊!”

我缩了缩脖子,撇嘴道:“哥哥不要生气嘛,上回元宵家宴,我看你目不转睛地盯着池中舞姬,以为你很喜欢歌舞的……在夏国,大家闺秀都会跳舞给心爱的人看……我就想,我不及那些追慕你的姑娘有才华,不会诗词,不会女红,所以就大着胆子……学了学舞蹈……”我羞涩地低下头去,心想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你还不为所动么?

顾墨筠怔了一怔,眼里的光由冷变暗然后又转为了柔和……

我心中落了一落,流云水袖绕在臂间,滑如肌肤,轻若薄羽,丝丝麻麻的凉意减去了一点伤口的灼痛。

寂静了片刻,顾墨筠却淡淡说道:“以后不许再跳舞了。”

如同凉水兜头泼下,我陡地惊住……

“哥哥不喜欢看我跳舞么?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擅长又喜欢的东西,哥哥怎么又要阻止我?”我有些委屈起来,鼻子发酸,眼神幽怨:“跳舞又不犯了什么大忌,明兰只想跳给你一个人看而已,不让别人知道了不就行了,哥哥让我跳嘛……”说着说着,我的声音发颤了……

顾墨筠一言不发地看我说完,半晌,道:“你最好再挤两滴眼泪出来求我允了你,不然,不够真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!自作孽~~~~

我愤愤然拿过已凉的茶水牛饮而尽,然后又沏上一杯新茶,等待茶凉。茶雾缭绕,隔着我和顾墨筠,隐隐约约间,顾墨筠的眼神还落在我身上的擦伤上,长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光,我看不到他的神色……

我也没再死磕跳舞的事情,回归正题道:“哥哥,我们得想个办法劝劝父亲退了婚事,不然此事若是传入宫中,穆宗会为难父亲的……”

顾墨筠皱起了眉头,淡漠的神情转为了肃然:“穆宗已在削弱‘顾党’扶持“李党”,父亲此举,正是为了巩固‘顾党’势力。”

当前,楚国官僚贵族分为两大政党:“顾党”和“李党”。“顾党”以父亲为首,“李党”以御史李勤为首。穆宗初年,“李党”得势,“顾”党皆被罢斥。而到穆宗中年,穆宗又重新重用“顾党”,“李党”被排挤出了政局。如今父亲权势过大,穆宗为了加强王权,扶持“李党”来打压“顾党”了,准备转换执政派系了……

我心中沉了沉,该来的还是来了……

“既然如此,父亲更要收起锋芒,低调行事,而不是去笼络武将,公然抵制穆宗的削权!”我说得有些激愤,一不小心,口水溅了出来,溅在了茶几上……

顾墨筠面无表情地看着茶几上我闪闪发光的口水,片刻……

“低调行事就能避开削权的话……”他沉吟了一下,抬眼看我:“你翻墙出去胡闹之前,是不是会表现得格外低调。”

我……哑然。

他沉了沉眸子,道:“低调行事反会令穆宗更加猜忌,而非放松警惕,放弃削权……”他若有似无地又扫了眼我的口水星子:“你把口水收一收,回头见了父亲,只管哭就行,别吐唾沫星子了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羞得无地自容,欲哭无泪!顾墨筠,你的舌头太毒了!

“哥哥,我是说真的!我若嫁给谢煊,顾谢两家将会出于危险的境地!而我……”我顿了一下,心中悲愤不已:“而我的命运……也会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!”“深渊”两个字声音有点大,口水又喷了出来……

额……

其实上一世,我并没有嫁给谢煊。

“顾党”和“李党”为了稳固各自的权力,分别在后宫扶持了一位娘娘,“顾党”这边扶持的是中殿娘娘。中殿娘娘听说我要嫁给谢煊,赶忙将我召进宫中,择选我为王世子嫔……

楚国是夏国的附属国,楚国的最高统治者不能和夏国一样叫作皇帝,只能叫殿下或者王,而他的正妻也只能称中殿娘娘或者妃,继承王位的嫡子叫世子殿下,其妻称作世子嫔……

如果命运无法改变,我不久后要嫁的人,将是那位整天流连花街柳巷的世子殿下——楚逸。

***

我的命运里出现过四位男子——顾墨筠、千寂君、谢煊、楚逸。

在我未出嫁前,顾墨筠一直如亲兄长般管教我约束我;千寂君一直如挚友般照顾我关怀我;而谢煊,虽与我不曾谋面,但因为有过婚约,也和我牵扯上了一点关系。这三个人是楚国少有的俊杰之才,风姿卓越,名满天下,被统称为楚国“三公子”。但最终,我却嫁给了楚逸……

楚逸是穆宗嫡子,天潢贵胄,权掌天下,可他的人品和胸襟却不及一个市井小民。他风流不羁,薄情寡义,对人猜忌多疑,处事心狠手辣。我的命运,顾家的命运,便是被他所毁。他因为我与谢煊有过婚约,就将谢煊派去了前线,害他战死沙场,后来,又以谋权篡位之罪,将谢顾两家一网打尽……

如果父亲不取消这桩婚事,上辈子的惨剧就会再度重演……

深夜的黑暗如浓稠的墨从窗外涌入,烛火微弱的光被逼在了屋内一角。

我心中沉重,如压了块千斤重石,喘不上一口气来,面上的神情是不属于十六岁少女应有的悲恸和哀伤。顾墨筠那边看我的目光,炯炯如炬,似要将我看穿……

“哥哥,我不想嫁给别人,不想让我的婚姻变成政治博弈的牺牲品,我不想以后的日子充满血雨腥风、尔虞我诈、勾心斗角……”我望着他,眸光笃定而坚毅,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
“我设想过如果有哪天我要嫁人,我不想那个牵着我手将我送上花轿的人,是哥哥,我想的是,挑起我盖头,执着我手,说与我一生一世的那个人,才是哥哥。我努力学琴、学跳舞,努力让你对我另眼相看,让你能够喜欢上我……就是想有一天……你能够娶我,而不是,你将我推给别人。”我说得万般诚恳,眼里含着泪,声音打着颤,手紧紧抓着衣角,害怕他拒绝我。

他平澜无波的眸中翻涌起了波浪,一波一波袭来,淹没了烛火,淹没了我的身影,淹没墨一般的夜色……

良久,他的眼中才又恢复成了静水,语气依旧淡缓道:“顾明兰,你睁着这么大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要嫁给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:“楚国上下,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女人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嘴角一抽,全身的血凉成了黄连般的苦药蒸腾而上,挤满了喉间,眼泪一刻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……

我明明在向他求婚!他能给点正常人类的反应吗?

他为何总是这么折磨人!

他折磨我,也折磨他自己,最后我两各自都折磨得半死。

记得我出嫁前,逃婚过几次,他狠心得亲手将我绑了回来,我怎么哭闹求他,都无济于事。临近婚期,他竟还亲自守在门口不让我再逃。我又怨又恨,心想他怎能如此绝情,眼看我嫁给一个风流浪子,却不帮帮我。后来想想,也许他约束着我,是不想将事情闹大,不好收场,害了顾家……

最后一晚,顾墨筠仍旧守在门口,不过他跟我说了许多话,感觉那晚他说的话比之前对我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还多,因为那天之后,我要出嫁,他要出国……

我不知他心里的打算,没心没肺地对他说我改变想法了,我喜欢上世子殿下了,我愿意嫁给世子殿下。我还傻乎乎地鼓励他和千寂君相亲相爱,要他不要理凡人的世俗偏见。他被我闹得情绪全无,话没说完,又将我扔进了屋里,锁上了房门……

我清楚地记得他说过一句这样的话:“你若还不愿嫁他……”

我若还不愿嫁他,他就带我走吗?

可我当时,没让他说完……

往事如眼前的墨夜蔓延吞噬光明,唯一一点白色,便是顾墨筠白衣如水站在门口,眼神沉静地看着我,这种沉静,带着痛……

我的泪水泛滥不止,哭得有些忘乎所以了,原本泪眼婆娑变成了小声抽泣,最后捂脸痛哭起来。

顾墨筠惊愣在那儿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哭,握茶杯的手僵了僵,喉结动了动,又动了动,问道:“你哭什么?”

我泪如泉涌,抽着气,撇着嘴道:“我,我伤心……我眼睛睁,睁得大,那是我眼睛本,本来就很大……”

他怔住,眸里似有一丝笑意划过:“我说你独一无二,这是夸你。”

我愣了下,然后……还在哭……

顾墨筠有些无语,但见我哭瘫成了一汪水儿,终于不再挤兑我了,眉心微蹙道:“不许哭了。”

结果,我呜哇一声扑进他怀里,抱着他怎么也不撒手了……

顾墨筠如被雷殛了一般,全身僵直,眸色震惊,脸上飞红胜过十月的枫叶……

记得有一回,桃红被罚了二十大板,我去安慰她,她哭得越发厉害了。玉翠就在一旁撇嘴说道:“小姐快别理她了,越是理她,她越发来劲儿,若是没人劝,没人怜,也就自个儿收拾收拾不哭了。”

此刻我便是如此,有个人理我,我只会哭得越发不收拾……

“哥哥,我喜欢你,只想嫁给你!只想和你在一起!你为什么不答应我?不喜欢我?是我不够好么?你告诉我,我要怎么做,你才会喜欢我……”我哭得委屈,脸埋在他怀里,眼泪如绝提洪水,全都淌在了他的胸前……

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死赖着他,只觉得,黔驴技穷了,这算是最后一招。

我死死抱着顾墨筠,生怕他将我推开,我将能说的话一股脑儿全说给他听,如同着了痴一般,反反复复地说,说得停不下来,哭得连自己都有些头脑发懵了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顾墨筠脸色渐渐恢复,紧握扶手的双手也松开了……

“明兰……”他似乎唤了我一声,我脑里犹在嗡嗡作响。

“看着我。”他沉沉地说,我微微一愣,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他幽幽的眸里是我哭花的容颜,泪水晶莹,楚楚可怜……

他长眉飞入鬓角:“有这么好哭么?要哭到几时?”他的眸中有丝无奈,有丝好笑,还有一丝是若有似无的怜惜。

我咬着唇,声音一抽一抽:“哭,哭到,你,你说……喜,喜欢我,我……”

许是被我这滑稽扭曲的声音戳中了萌点,顾墨筠竟笑了下,惊鸿一现的笑,对我第一次笑,虽然是无奈的笑,但却美得“惨绝人寰”啊!!!

他转而看向我的手臂,说道:“伤口裂开了,不知道痛的?”

我愣了下,低头看去,原来自己用力过猛,蹭开了纱布,伤口流出了血来,印在他衣服上……

我撅着嘴道:“我,我痛,痛,但,但是心,心里更痛,痛。”

他似是又笑了一下,抬头用指尖拨了下我眼角的泪,然后双手握住我的肩,扶正我道:“坐好了,重新包伤口。”

……

只消这一句话,一个动作,我伤痛的心被治愈了……

金螭兽香炉里缭绕起淡薄的轻烟,烛台上的蜡烛噼啪响了两声,火焰跳起欢乐的舞蹈……

我端坐在榻上抽着气,顾墨筠坐在一旁给我处理裂开的伤口,他的手指很好看,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指甲圆润闪着光亮,我一时心动,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住了他的手背,他微微一怔,抬眼看我,深潭般的黑眸微微颤着,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甩开手,只是另一只手递来一帕手绢,道:“把眼泪擦了。”

我才意识到,自己脸上还挂了好些泪珠儿……

我放开他的手,一抽一抽地擦着眼泪,耳边传来他悠悠地声音:“伤口很深,以后别再跳玉盘舞了……”

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……那就是说……“其,其他的舞,舞可以跳,跳?”声音仍旧一抽一抽。

他抬了抬如扇羽般的长睫,没有否决我。

顾墨筠极少会驳回自己的决定,他说不让跳舞,你一哭二闹三上吊,也是不让,今日……却例外了……

我心中无比喜悦,小心脏蹦跶蹦跶在九霄云上跳舞……

“哥哥……那谢家的婚事……”

他淡淡看了眼我,手上还在慢条斯理地给我处理伤口,指尖带过我的肌肤上,引起一丝丝温暖的麻栗……“政治结盟不一定要以联姻的方式达成。”

我的心咯噔一下:“哥哥打算怎么做?”

他眸中幽光隐现,轻声说道:“我不让你嫁去便是了。”

……

我和玉翠、桃红曾热烈讨论过顾墨筠说情话会是什么样子。

玉翠和桃红满脸潮红地想象了一番,到后来却讨论起哪样的女人才能让他说出情话来。玉翠说一定要能干厉害的,桃红说一定要温柔娴淑的,二人争论不下,到最后稍稍达成了一个共识——肯定是要德才兼备、学识渊博的!

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,道:“那可未必,顾墨筠这样的奇葩,说情话的时候肯定也是面瘫,而能够让他说出情话的女人,一定是朵大奇葩!”

大奇葩?我算不算?

其实顾墨筠刚才那些话,也算不得什么情话,只不过,要想听他说“我爱你、我不能没有你、我的心肝宝贝、我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……额……”这类肉麻兮兮的情话,那是不可能的。

所以这些话只有我来说……他听着就行了。

“哥哥,我问你个问题,你若不回答,就是默认。”

他眉角轻微地挑了下,狭长的凤眼勾人心魄!

我羞涩地说道:“你……喜欢我的是不是?”

他默了一下,我立刻道:“好!我知道了。”

顾墨筠:“……”

然后我又问:“你愿意娶我的是吧?”

他又默了一下,我立刻又道:“好!我也知道了!”

顾墨筠黑眸一眯,撕拉一声,纱布被他用手撕断了……

我心口一跳,以为他要训我了,却是寂静一瞬,他将多出一截的纱布顺着我的胳膊又缠绕了一圈……

顾墨筠很俊美,淡漠的时候,如静水无澜;冷傲的时候,如澈白孤月;生气的时候,如瑰丽的火山;不过,他此刻的美,才是我见过最美的,白玉色的俊颜流露似有若无的柔情,眸中闪着让人甜蜜的温和,烛火微明,眉宇长睫鼻梁薄唇都染上了温暖的亮色,美得没有一丝瑕疵……

我心跳得没了节奏,欢喜之情无以言表,他承认喜欢我了!他承认了呢!

我不受控制般地朝他贴……

“坐正了。”他冷不防一声。

我连忙坐正了,脸上有点烫……“哥哥,我能不能……”我拉长了尾音,身子在移动……

“老实坐好。”

我只好又端正了回去……

顾墨筠将纱布两头打上了一个结,然后轻轻拉下了我的水袖,盖住纱布,这才移眸看我。

我凝着他的目光,羞涩道:“哥哥……我想亲你一下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顾墨筠黑眸一眯,脸上的表情有些……

我连忙低下了头去,内心在对手指,小声道:“你都承认喜欢人家了,给人家亲一下嘛……”

他目光停在我的面庞上:“你当自己是不是女人?说出这样的话。”薄责的语气里没有怒意,微挑的剑眉十分魅惑人……

又说人家是不是女人!“人家喜欢你才想亲你嘛,别人才不想……”

“顾明兰!”他恨恨低喝。

我以为他要甩袖离开,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:“哥哥别走,我不亲你了,你再陪我说会话儿嘛……”我摇了摇他的袖子,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。

窗外,月色探出云端,朦朦胧胧,有风轻拂而来,带着院中的茉莉花香,清甜润泽……

顾墨筠看了我一会,眼光从我的眉间移到我的眼眸,然后淌过鼻翼,落去了我的唇上……

我红唇动了动,绵绵甜甜地唤了声:“哥哥……”

他俊颜微微低下,挡住了月光、烛光,月白锦袍,墨发如瀑,他英俊的五官近在眼前,面颊有淡淡的红色晕开,如霜迟花缠在梦中……我看得痴了,心口扑通乱跳……

他薄唇轻启道:“你这张脸哭得有些……”

“救命啊!有刺客!”桃红在屋外大嗷一声。

顾墨筠神色陡变,腾地站起,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人已疾步出了门……

我:“……”

“少爷!刺客从那边飞了过去!”

顾墨筠回头看了眼我,眸中的光已变得锐利如鹰,须臾,他消失在月色里……

……

桃红十分担忧地跑了进来:“小姐,我可怜的小姐啊~~~我们听见你在房里哭得好厉害,我们就想着怎么把少爷引开,我说去后院放把火吧,玉翠说叫两嗓子应该就可以了,小姐没事吧,没事吧~~~”

我:“……”

我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!

刺客?刺客?亏你们想得出来!干嘛不说有妖气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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